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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《西川的沉静》阅读答案

时间:2016-04-14
西川的沉静
像西川这样的村落,必然是沉静的。在沉静中,它正渐渐地老去。
事实上,西川已经衰老,露出满脸的皱纹,静寂地趴在山坳里,更显得老态龙钟。而因为衰落,沉静的味道就越发浓烈地弥漫出来,直沁我心。
西川距县城二十七公里,海拔八百六十米,因村西有一条河而得名。据记载,明朝天顺元年,一张姓先生寻访到此,认定这里是块风水宝地,于是购地建屋定居下来。随后,陈姓、吴姓相继入住。整个村落因山势而布,错落有致,高低谐和。
过去从未见过这种全是黄泥筑成的民屋,层层叠叠,那么有层次地布排着。黄泥墙厚实,碎小的石子镶在其间。似乎少有草筋,泥土成为屹立的支柱。依旧平整的泥墙,墙壁上已分化出一棱棱的粗犷线条,令人想象出充满泥浆味儿的《打墙歌》,一堵堵的泥墙就在这般的场景中渐渐竖起,成为一栋栋黄色标志的建筑。黑的瓦,黄的墙,一排排,一层层,洒脱而成,蔚为壮观。像版画,线条分明,底色清晰;又如油画,色彩浓郁,意境厚重。土黄,这孤独质感的颜色,如此沉寂地映衬在山坳间,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震撼。即使是断壁残垣,也顽强地默然支撑着,静静地展示一种岁月的痕迹。
远眺整个村落时,会分明地感觉到,村庄环境是那么幽静,幽静出一种偏僻的感受。在雄峻险要的大山脚下,土地极其贫瘠,不难想象村落里人们生活的艰辛:地少,仅有山坡上所开垦的一块块梯田;水远,虽有西川的水,却远离着村,得引水而入;交通不方便,过去只有五条古道可以通向村外。惟有一点给我的感觉是如此的深切,那便是村落沉静在高山之际。
这一深山里的村落,即使曾经居住过八九百人,一栋栋的土屋拔地而起,一缕缕的炊烟高高飘升,却终究难掩其沉静的本色。沉静是它骨子里的特质,悄无声息地演绎着。
至今,这种沉静渐渐地剥落了出来,越来越深。
现在的村庄只有四五十人居住,以上了年纪的为主。这些人,要么是恋土,不愿外出;要么年老体弱,无法外出;要么没有什么特别的技能,外出也无依无靠。他们与土屋相依为伴,依然是一种日出而作、日入而息的生活节奏。
一位面呈褐黄色、皱纹满面的老汉,佝着背坐在门口的竹椅上,静静地看着我们,目光里是那么的淡然。一位妇人坐在小小的道地上,织着毛衣。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她身边,睁着圆圆的眼珠,呆呆抑或好奇地看着我们。待我们走近,妇人笑笑说,这里可穷啦,能出去的都出去啦。我问这小孩怎么在这里。妇人叹了口气说,她上不起幼儿园,就让我带着啦。走了一段路,回头望望,妇人与小孩依旧在道地上,像一幅剪影定格在那里。
在村子的另一边,一位近六十的老婆婆站在高岗墩的平地上,见我们走近,笑笑,问来游玩呀?接着就说其实没什么可看的,也就这么些老旧房子。顿了顿,又说,你们多来游玩也好,那样村里也才热闹一点;人气一旺,我们也才充实一些。她是这么说的,却不知当游人都回去后,她的心里会不会失落。可能会是一声叹息,一种无奈吧。在这样的叹息与无奈中,村落也仿佛更趋沉静。
村边有一片古树群,下面是一小方平地,像沟壕里平整出来似的,一垄垄排列。一位戴着竹笠穿着浅红衣裳的妇女蹲着身子,不知在插种什么作物。平地的下方就是一块块细长的梯田,一层一层地次第延开,绿油油的秧苗清瘦般地映在澄亮的水里,给梯田点缀出一脉清新,一种生机。令人想象早先的西川人是怎样挥着锄头在贫瘠的山坡上开垦的情景,又是如何在沿山势筑成的梯田上种植着庄稼,在清苦、艰辛的场景中,栽种出四季景色不同的风情。可是如今,多处梯田已荒芜,芦苇在曾经的土地上摇曳。惟有眼前这片梯田依旧陈列似的,寡淡地沉静着,让人好一阵叹为观止。
西川古道像被遗弃似的,早已少有人问津。当水泥路连通到村里的时候,古道的静默便越来越浓。这条全程约五公里的古道,由山上大大小小的石块垒成。褐黄的树叶落满古道,沙沙作响,回应出一种原始的质朴,仿佛自垒成以来就一直处于幽深之中。古道上筑有两座凉亭,就像遮阳避雨的大树,古道穿亭而过,更透出一种古朴和自然。上一道坡,转一个弯,沉静的韵意便沿着古道一路相随。
如同一个独守沉静并害怕沉静被打破和侵入的人,西川默默地承载了几百年风雨,咀嚼着自己的命运。值得欣慰的是,它终于为世人所认识。然而,当我回望西川古村的时候,一个问题倏地冒了出来:当西川成为一个景点时,这样的沉静还会存在吗?或许,夜深人静时,西川会在重重的喘气声后,歇上一会,固守它沉静的模样;但是,那还是“西川的沉静”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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